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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地“素描”

来源: 时间:2025年02月24日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 打印
  暮色将熄时,我总爱把白瓷杯搁在工地铁皮房的窗台上,看咖啡渍在杯底绘出星云图。晚风掀动晾衣绳上的工装服,惊起一串水珠坠向地面,像群星跃入银河的姿态。远处,工地的塔吊还在缓缓转动,最后一缕夕阳映在钢筋铁骨上,镀上一层金边。
  工友们三三两两从脚手架上下来,安全帽下的脸上沾满灰尘,却掩不住笑容。他们用粗糙的手掌拍打身上的尘土,劳作工具归位的叮当声,仿佛是他们一天的辛劳在低声诉说。
  地铁隧道里呼啸的风裹挟着还未散尽的工地喧嚣。穿驼色大衣的姑娘睫毛上栖着未化的雪,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公文包裂开缝隙,漏出琴谱与降压药相互依偎的侧影。当列车驶过黑暗的瞬间,所有手机屏幕亮起的光,在车窗上织成了流动的《星空》。
  而在工地的临时板房里,工友们围坐在简易的餐桌旁,用筷子夹起热气腾腾的面条,热气在灯光下升腾了一遍又一遍,像极了他们心中对远方亲人未熄的思念。
  急诊室走廊彻夜通明的白炽灯,照见保温杯里漂浮的参须如写意水墨。护士站的时钟吞食着止痛药的滴答声,却在某个时刻,被保温箱传来的啼哭撞出裂痕。新生命攥着拳头挥出的第一道弧线,让心电图波纹突然有了贝多芬的韵律。
  而在工地的医务室里,工友等待包扎伤口,他的手上布满老茧,仍然紧握着工具,仿佛只是他们来时路上的勋章。
  暴雨突袭的黄昏最适合煮陈皮普洱。水珠在玻璃窗蜿蜒成液态的往事,茶烟攀着雨帘蜿蜒,与十九岁那年在敦煌见过的孤烟悄然重逢。此刻楼下少年正用校服裹着雏菊狂奔,花瓣散落在积水中,竟比莫奈的睡莲更懂得光的呼吸。
  而在工地的休息室里,工友们围坐在一起,用粗糙的手掌捧着一杯热茶,茶香与雨声交织,甘涩是他们疲惫身心的一剂良方。
  旧书店深处,褪色的火车票仍夹在《雪国》第137页。当年用铅笔划线的句子已然模糊,却让书页间的霉斑长成了藤蔓,缠绕着某年某月松针坠落的声音。穿堂风掠过时,泛黄纸页掀起细浪,我分明听见书脊深处传来汽笛的回声。
  而在工地的更衣室里,工友们的外套内袋中也藏着几张被汗水洇湿泛黄的照片,那是他们离家时的留念,照片上的笑容依旧灿烂,仿佛在提醒他们,无论身在多远,家始终在心头身边。
  凌晨三点的便利店里,关东煮在浓汤里开出透明的花。加班族撕开饭团包装的沙沙声,流浪猫蹭过自动门的叮咚声,醉酒者倚着冰柜哼唱的走调民谣,都在微波炉转动的绿光里,发酵成琥珀色的诗。
  而在工地的夜班岗位上,工友们在明如白昼的高压钠灯下坚守,手中的电焊枪喷出蓝色的火焰,仿佛要割裂出另一道交错的时空,窥见彼时安坐在此处的乘旅。
  不必追问永恒的形状。当银杏叶以每秒五厘米的速度亲吻大地,当海浪将贝壳磨成沙漏里的砂砾,当皱纹在眼角绽放成涟漪的同心圆——你看那晨雾中的扫地僧人,正把满地落英扫成莲花的模样。
  而在工地的每一个角落,工友们用汗水浇筑每一块砖石的身影,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高大,仿佛在告诉九游会J9·[china]官方网站-真人游戏第一品牌,真正的浪漫,是在平凡中创造不凡。原来极致浪漫不在云端,而在九游会J9·[china]官方网站-真人游戏第一品牌俯身拾取生活碎片时,掌纹与光阴擦出的星火。(李万祥)